一张截图就够了
盲目照搬,还是汲取灵感
这个网站最初是一份复制品。我看到一个很喜欢的极简个人网站,截了一张图,让一个 AI 智能体照着重做一遍。几分钟后,它就做好了。
这就是现在的常态。只要一张截图和一个链接,智能体几乎可以重做你指给它看的任何页面、流程或产品。复制过去要花时间、靠手艺,现在几乎没有成本。所以问题不再是你能不能复制,而是你拿复制来的东西做什么,以及为什么。
好的模仿者会说明出处
看看 2000 年代的苹果。iPod 让人想起迪特·拉姆斯(Dieter Rams)在 1958 年设计的博朗 T3 口袋收音机。iMac G5 也很像他在 1959 年设计的 LE1 音箱。第一代 iPhone 上的计算器,看起来很像迪特里希·卢布斯和拉姆斯在 1987 年设计的博朗 ET66 计算器。乔纳森·艾维(Jony Ive)从不掩饰这一点。他为一本介绍拉姆斯作品的书写过序,也一直公开致敬拉姆斯。拉姆斯则说,他把这当作一种赞美。
艾维拿走的不是外形,而是一种思考方式:拉姆斯的“少,但更好”,也就是好的设计应当尽可能少地设计。艾维用它解决了另一个问题:把强大的电脑交到普通人手里。拉姆斯自己也不是从零开始的。他吸收了乌尔姆设计学院的理念,并和汉斯·古格洛特(Hans Gugelot)一起设计了博朗 SK4。
为了学习而模仿
很多优秀的作家都是靠模仿学会写作的。本杰明·富兰克林会挑出《旁观者》杂志上的文章,只记下大意,几天后再根据笔记重写,然后拿自己的版本和原文对照,看看哪里不如人。亨特·S·汤普森把《了不起的盖茨比》整本打了一遍,只为体会写出那样的文字是什么感觉。
他们谁都没有发表这些复制品。复制只是练习,真正的作品在那之后。
为了做得更好而模仿
1979 年,史蒂夫·乔布斯参观了施乐 PARC,看到了一台有窗口、图标和鼠标的电脑。施乐的版本始终是一台昂贵的办公设备。苹果先把这个想法做成了 Lisa,又做成了 Macintosh,让普通人也买得起、用得上。
大野耐一研究了美国超市之后,塑造了丰田生产方式的很大一部分:超市只在顾客拿走商品后才补货。他把一个来自杂货店的点子,用来管理一座汽车工厂。
2016 年 Instagram 推出“快拍”(Stories)时,明显是在模仿 Snapchat。凯文·斯特罗姆(Kevin Systrom)自己也承认:功劳全归 Snapchat。Instagram 押注的不是发明,而是把这种形式带给大得多的用户群。
盲目照搬
还有另一种模仿:照搬表面,直接上线,然后说是自己的。齐柏林飞艇乐队的《Whole Lotta Love》借用了威利·迪克森(Willie Dixon)《You Need Love》的歌词。迪克森提起诉讼,乐队最终和解,并在词曲作者里加上了他的名字。三星早期的智能手机和 iPhone 像到一定程度,以至于 2018 年陪审团判三星向苹果赔偿 5.39 亿美元。
不过,大多数盲目照搬并不会闹上法庭,而是悄无声息地失败。你复制了形状,却不知道背后的理由,于是当你的问题第一次和别人的不一样时,你就不知道该留下哪些部分。
检验
在复制任何东西之前,尤其是现在只需要一张截图的时候,先问自己三个问题:
- 我从中学到了什么?
- 我在哪个问题上解决得比原作更好?
- 我愿意告诉原作者我用了他的作品吗?
如果前两个问题答不上来,你还没准备好去复制。如果第三个问题答不上来,你就不该复制。
这个网站至今仍受益于我当初模仿的那个网站。但到最后,每一个选择都有了理由:为什么间距是这样,为什么介绍只有一段,为什么它在英文、波斯语和中文里都要有一样的感觉。截图让我起了步,那些理由让它成了我自己的。







